晚饭,煮了一道排骨,我想起了Happy House。
那一年,我在 Happy House 打工,下班后可以带一份餐回去,我不喜欢那油腻的炒面炒饭,就喜欢那酥软的红烧排骨,在油锅里炸香,再淋上烧汁。那外卖店在午夜十二点打烊,收拾好店面,回到家已经凌晨两点。老公挑灯夜读,等着我回来,我们啃排骨当宵夜。
啃着排骨,我想起了苏格兰。
那个年代,经济不景,老公不想原地踏步,他想再进修,但是,这几乎是个空想,没钱怎样学人家出国读书。只好卖光当清所有家当,还背了一屁股债,任由别人笑话:值不值得。跟他的公司贷款,仅够一年的学费,扣除机票,剩余的钱只够我们生活两个月。第二年的学费怎么办?第三个月的生活费怎么办?别怕,你有我,我有一双手。我说:“走吧,我们的本钱就是年轻!”
想起了阿伯丁的石板路,还有马车辘辘輾过;经过那玫瑰花园,我第一次躺在那翠绿柔软的草坪,阳光是那么的暖和。抵达哥拉斯格,适逢中秋,记得那圆月,叫我惊叹外国的月亮真的特别圆。
在‘有华行’,看到那大陆来的医学博士,给人呼喝,一个人吃力地抬着那一百磅的白米,转眼见他背地里擦泪。和一班据说是六四的流亡学生聚会,我们吃着珍珠丸子,听到的只是某某和某某的偷情事件。
想起那花岗岩和红砂岩筑成的建筑物;想起那loch 和 glen;想起鱼市场和Sunday market的猪肉拍卖;想起鸡翅膀和血布丁;想起Lead Hill和Geology field trip;想起Oban和在 Staffa岛上吃nasi lemak………..想起很多很多;想起那救伤车和医院阴暗的走廊,我丢失了我的第一个孩子。
那段日子,我每周有九天。在苏格兰两年,我感觉好象过了四年五年的日子,那是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一个章节。
在旅行社工作的一年里,我学了很多,也得到了很多不同的经历。我们去了一趟巴黎,再到其他欧洲国家转了一个圈;越过了大西洋,从华盛顿走到了波思顿。要回家的时候,也只剩下机票和两百英镑。怕什么,回去已经有工作等着我们了,只要肯向前踏步,那怕没路走。
那一年,我们去看highland games,英女皇也出驾观赏。散会时,英女皇回驾,我们夹道欢送,她的座车离我不到两尺,我们打了个照面,我向她挥手,她向我微笑招手。
吮着排骨,我想到了英女皇。